永继

一个小人物背着大包上了飞机。

这是一架廉航,从布拉格飞往布达佩斯。从机门到机舱中间的乘务组对这个黄皮肤的小人物都称不上友好。进机舱时,空姐声音甜美地问候,撩着垂到耳畔的金发接过他自己打印的黑白登机牌,这张登机牌在她手里停留得格外久,她脸上笑容依旧。这位小人物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,眼镜后面透出质询的光来,直到空姐拿给身边的同事看,并指着登机时间笑了起来,小人物看向她的眼神才变成了不满。随后空姐若无其事地还给他,并附送一句祝您旅途愉快。小人物感到这是一个针对他的种族玩笑,但是为了在异国保持形象,他勉强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,没有说什么。走到座位上时,他的座位上有两本杂志,一些食物碎屑和一小滩可能是水的...

造梦者和追泡泡的孩子

我意识到我对之前演员的看法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苛刻和偏执。我突然觉得明知道这一切是在演戏,是假的人为做出来的,还是用心演绎的演戏行为,有一种幽默感。

我今天看漫展上一个小姐姐跳舞,她的眼神真的让我记忆深刻,她的眼睛像是野兽一般带着撩人的攻击性,我站在那里,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平凡普通暴露无遗。我怀疑人到底有没有灵魂,有没有自主性。就像我之前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真正快乐,有没有真正想要做的事。

如果人人都可以像艾嘉蒂亚那样,从一出生就被精神控制,那我们这些人还能谈得上自主意识吗?那么星座八字这些鬼东西,是不是精神控制者懒得一个个人去控制,而造出来的巨型精神控制仪啊,就是时空本身。时空的每一个坐标都有其...

金逆和随之而来的深夜心痛后悔

这两天看到的一些景象,逐渐组成了我对这里的理解。
我在上公交车的时候,看到我前面一个满身肌肉和纹身的男人站在车门口,抬手扶正在上车的老妇人的胳膊肘,老妇人并没有回头看,也没有听到她有没有道谢什么的,我觉得要是中国大妈和大小伙子,肯定会伴随着您慢点慢点和谢谢你啊小伙子之类的话,反正不会这么安静,会更热闹。elegáns谈不上,反正就是不同吧。我想起来第一天一个人到布达佩斯的时候,提着个大箱子背着两个包,上车的时候有个小伙子站在车门口,看我过去了帮我把箱子提上了车,没有额外的话语,我向他道谢,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还有一次在等红灯的时候,马路对面有一个人突然冲到马路中央,向正在等红灯的车微笑着行了花哨的鞠躬礼,然后开始表演抛球,等最后一个球落进他的帽子里,他走进车群里,可是没有人开窗给他一点钱,绿灯亮了,他失望并迅速地跑回路边,低头把弄着手里的球。等到下一个红灯亮起,他又带着同样的微笑和活力冲到了马路中央表演,这一次好像有人开了车窗,我不太清楚,因为行人的绿灯也亮了。我走过马路,看到街角有个男人倚在墙上,视线低低地看他。
昨天我坐着公交,突然看到一处水中喷泉,我觉得很好看,于是马上在下一站下了车。那是个被电车高楼马路丛林环绕的自然小岛,虽然只有一圈树遮挡,但是确实很让人精神放松,里面许多长椅上坐着很多人,akik(他们)低声讲话,还有一些跑步的人,akiknek(他们的)肌肉很好看。这里许多地方都有这种小岛,在里面待一会真的很疗愈。
刚才写着写着,发现匈语和汉语真的精确度在不同的地方是不同的,比如汉语的"他们"可以表示男人们也可以表示男人女人们,女人们需要用"她们"来表示,而匈语里他们她们都是ök。而匈语的动词精确变位(按人称,宾语类型,时态和表意可共有6*2*3*3种变化)则是汉语所没有的,因此常常可以省略主语,一个动词可以有非常丰富的含意。
之前上课,老师说他们这里说话语速足够快才能便于理解,想想也是啊,前缀后缀变位什么的太多,只往外蹦名词动词根本没法精准理解。
他们很喜欢讲笑话和听笑话,听到一个笑话男女老少都能笑半天,真不愧是马扎尔民族,快乐因子丰富。但我总觉得他们仍然怀着一定程度的大国情结,曾经辉煌如今没落的版图,坚称自己是匈奴后裔,奥匈帝国的光辉和屈辱,顽固地保留至今并顽强存活至今的匈语,他们内心其实不仅仅是简单快活吧。

澄沙之味

店长,德江,若菜,都是普通世界里的可怜的普通人。我喜欢看他们,并不喜欢看他们坎坷的运气,而喜欢看他们在苦中浸泡,仍是麻木迷茫地生活着,这与成功学不同,他们经历了苦,无意义的强加的苦,并不能因此有所成就,因果律对他们而言像圆周率,也许画出来是个完美的圆,但一环一环没人能将这无止境的仿佛无理性玩笑一样的数字算出来。

其中我最喜欢店长的麻木样子。他们三个恰好对应在人世间受苦的三个阶段。德江是经历了凄风苦雨后疗愈的包容与平静,店长正在经历着沉重的一切,眼神常年是悲伤的,麻木地受苦活在世上,若菜长的很像我的一个高中同学,她的面相是带福气的,不像是我杜撰的正在经历即将开始受苦的前兆,不过我相信人在世上是...

黑街动画里面那种有质感的声音简直要把我迷死啊
就这么结尾其实也文学性很强了(/笑
啊真让人迷恋
黄昏人种放大数倍的快意 力量 屈辱 痛苦
他们视死如归的样子 仿佛死后一定会上天堂

北欧和匈牙利完全不同。在赫尔辛基的八月,除了一些来自中低纬度的游客穿着半裤,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。在这里,飞机落地不需要检查护照,很多人英语说得很好,当地人见到亚洲面孔并不会多看几眼,也没有陌生人走在路上打招呼。游客在夏天把这里当作避暑山庄,到了冬天只有本地人蛰居,我们的房东老太太到了冬天会去她佛罗里达的房子住。
这里的建筑平均高度是德布勒森小城的两倍,物价是那里的十几倍。一本书就要20欧往上,我非常怀疑在他们这里,欧元并不非常贵,这只是防止外来游客把这里搬空罢了。
我们的旅店完全是别人的家,富有情调和设计感的装潢,白色衣柜里挂了许多不知是谁的冬季衣服,卫生间里用了一半的漱口水和香水,厨房柜子里面有很多精巧的瓷杯子,后来我们出去逛街,看到这种杯子26欧一个,我们每餐把它们拿出来喝水或还牛奶,吃完饭后又把它们洗净擦干放回原处。我们一边刷锅一边开玩笑说没有像我们这样的旅客,吃完还给人打扫的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下着小雨,我们七个人撑着伞在街上浩浩荡荡排开,这里的人真的非常少,在极圈附近让人们彼此更疏离,也许他们的团结非常宝贵,仅仅出现在极端情况下,关乎生存延续。
路上没有人,我们随意拍照,商业街上有很多游客,他们笑声爽朗,聊天不断,而真正的芬兰人不会这样,他们拿着很高的福利,过着打了折的夏天,看起来并没有匈牙利人快活,但匈牙利人的快活仿佛也是泡在苦水里的,像我们一样。我很想知道北欧人冷淡的表面后面是更深的淡漠,还是和我们一样的苦。
20180812

你看天空,那么黑,美丽,混乱,疯狂。
无理数就是这样的存在,
可没人承认无理数的美丽,我们都害怕它。